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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式奇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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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生存  

2011-06-09 16:43:11|  分类: 散文,永远的罗布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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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生存

一切都是灰黄色的,车道是碱灰色的,地窩子外下着初春的白霜。我从连队里出来。一走进森林打柴,便感襟怀旷荡,不有用早请示,晚汇报。真是到了一个大世界。

我望着一棵巨大的胡杨树,一座长滿红柳的高大沙包,心里想它那地下的最小根须;胡杨根那几乎像发丝一样纤细可以向沙漠地底下扎根二十多米。红柳的根系从沙包顶上扎到地面底下。那都是五、六层楼高的沙包啊。它们为了寻找食物,在沙漠地和沙包中给自己打通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。是啊,我进入森林,兴奋万状时,所体验到的正是这些。这实在是体验到一个巨大的整体。有黄羊、马鹿、狐狸、罗布兔各自为命而生存。我现在就是要融入这个整体,确定我个人根须的使命,我的这番兴奋就和朝阳升起时的兴奋完全一样。

然而这是怎样一种若隐若现的感情啊!我几次想追溯它的发端。终于明了促生产就是我得永远把握住。别人不干的活,我坚决要求去干,像把握住永远幸福的钥匙一样。这一点我是始终如愿的。我知道,这襟怀旷蕩,是经过某种磨难之后得来的。是和吃大苦耐大劳,小车不倒只管推,在明显的痛苦斗争中胜利的结果。当我遇到体力不支,饥寒交迫时我也能像胡杨红柳一样,在与大自然的搏斗中得以自由生存下来。

 我望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,果然能自由生存时,那热切的关注全会大大增强。我会在塔里木河边挖座地窩子,支上担水的木棍阶梯,垒起土灶,砍些罗布麻,铺上羊毛毡和褥子当席梦思床。树桩当桌子椅子。找些铁丝和马尾巴毛当捕兔子和沙鸡的套子。每月去伙房领上39斤包谷面和咸罗卜……我就能愉快地和整个生活溶合在一起。

一个季节过去了,又一个季节过去了,柴火一车车拉出,积材一根根伐倒。果然能自由生存时,我便再也不想回到连队里去了,远离了喧嚣和是非。那热切的关注便会大大增强。我看着河水的流淌,鳇鱼的跳跃。树洞里的鸟蛋。沼泽里的水獭。所以我很快地就和整个生活溶合在一起。同时却不把目光离开那细小,在我面前盛开的野麻花,骆驼剌花,甘草花。在我面前白皑皑的碱灰地上,是还有新的牛车马车的辙印。我得知道它的来龙去脉。不至于把我的劳动成果给偷去。在河床上有一只白水鸟和我保持一段距离在跑着。它的身子被绿色的芦苇衬托出来,我可以看得清清楚楚,我从它的长腿上猜出那是一只非常美丽的白鹳。河道转直以后,我发现除了白鹳外,还有一群绿头鸭和两对大雁。也和我保持距离地在水中游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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